被遗忘的时光

被遗忘的时光

2012年1月6日星期五

小说:天边一朵云


开学了,我要离开好朋友去选读自己喜欢的科目。

我对中四文一班的同学一概都不认识。

“妳真的考虑清楚了吗?妳的成绩那么好,为什么不要读理科呢?”艾薇每天下课都来找我。

“我只是选择自己喜欢的科目而已,读哪一班对我来说是无所谓。”我心里说不在乎一定要读优秀班,但其实很难过不能和好朋友同班。

刚开始,我感到纳闷,班上的同学都不爱和我说话,他们都是以怪异地眼光来看我。

“这个老师说了那么久都还没入课,唉。”我懊恼。

华语老师每次上课都喜欢讲无关课题的故事,尤其是讲鬼故事,可以用完一节课来讲。

班上同学个个听得津津有味,可怜啊,两节华语课过后只学了两个名句精华。

“月华,妳每次都来向我借笔记,倒不如妳重新选择进我们的班吧。”艾薇不解。

为了赶上课程进度,我经常会向艾薇借和他们相同科目的笔记。

“我的兴趣在文科,我会坚持下去的。”我不能因为学习环境不好而改变自己的方向。

坦白说,我不喜欢这班,他们的学习态度不正确,每次老师在教书时他们都不专心、爱讲话,有几次老师被气得不要教书。

我越来越不喜欢他们,所以每次在班里都不想说话,宁愿把握时间好好温习功课。

“妳在新的班生存到怎样了?”阿杰问。

阿杰是我的好朋友,我们从初中一到初中三都一直同班。

“很辛苦咯。”见到他,我很想把所有的辛酸事一一告诉他。

每逢星期三是我们在图书馆站岗的时间。

“原来妳的班那么糟糕,那妳必须靠补习来赶上进度了。”阿杰听后眼睛睁大。

“所以我每个星期都要补五科。”我快累死了。

“幸好我只需要补语文课而已。”他幸灾乐祸似的。

他这个人有时候很欠揍。

“你的象棋比赛准备得怎样了?”我问他。

他是象棋学会的主席,下个星期学校将举办象棋比赛。

“一定很紧张吧。”

我们一边整理书,一边聊天。

“没有啊,我每次都是抱着平常心去比赛。”

“以去玩的心情就不会紧张对不对?”我笑着说。

“妳真聪明!”他高兴我说出重点。

他给人感觉是喜欢玩,也只有新奇的事物可以引起他的兴趣。

“差一点就赢你了。”我很不甘心。

“不是差一点,是差很多耶!”他每次都是这样说。

每次老师不在图书馆,我和他都会偷偷拿出象棋来玩以打发时间。

“这个班真是吵到不像话了!”我心里呐喊,我已经忍无可忍。

我战战兢兢地来到训导处,我决定了要投诉他们的纪律不良,要求纪律老师调动几个爱吵的学生去别的班。

经过我一番的讲解,纪律老师答应我会把几个学生换去别的班。

我从来没想过会有什么后果,也不怕他们是否会对付我。

中四文一被很多人认为有很多美男子的班,尤其是最近来了一位男插班生,班上被认为多了一位美男。

我从来没有这个想法,他们每次在班上作乱,使到老师无心教导我们已经被我恨到骨子里。

“月华,班上有谁爱吵闹?老师会一个个念出他们的名字。”级任老师一进班就严肃起来。

级任老师想害我吗?我的天……

我原本以为老师会私自处理,不会公布告密者的身份,怎料?唉……

算了,既然告密的事暴露了,我也阔出去吧,只要老师念到那个人是爱捣蛋的,我都会点头。

最爱捣蛋的男生是我班一位女生的男朋友,我照样供出真相,怕什么!

那五个男子通通被我点名都是问题学生,除了那新来的插班生,我觉得他比较安静。

可是他们其中有三个人是跆拳道黑带,老师离开班后,我的心开始凉了。

班上的女生对我露出不友善的眼神,我知道他们一定很讨厌我把她们的朋友赶走。

我假设很多他们可能会对付我的办法,例如把我推进马桶和弄坏椅子等等。

每天我都是骑自行车上学,他们该不会将我的脚车轮胎泄气吗?

“陈俊秀,这是你干的好事吗?”

陈俊秀就是班上那位插班生。

我发现我的轮胎被泄气了,他又鬼鬼祟祟从脚车棚走出来,一定是他受人教唆这样做的。

“不是我做的。”他淡定地说。

“你都不是骑自行车上学的,干嘛会在这里出现?”我大声质问他。

他走进靠着我说:“妳有亲眼见到我做吗?”

“有些事情是可以靠逻辑推敲。”我理直气壮地说。

“如果法官这样判案,那么一定有很多好人被冤枉死!”

“如果你能说出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我就饶了你。”

“如果妳有证据就举报我吧。”他不屑地离开。

“你以为我不敢吗?”我大嚷。

他以为我不会举报他吗?班上的人到底给他什么好处?他竟然这样做。

我觉得好委屈,班上的人都不喜欢我,我很讨厌再和他们一起上课。

“妳怎么了?”刚好阿杰经过。

“我被欺负。”我好想哭。

“谁欺负妳了?”

看见阿杰关心我的样子,我总算有点安慰。

阿杰陪我一起走去脚车修理店,我问老板脚车是不是被人泄气了。

他说脚车是踏到生锈的铁钉才泄气的。

“这可能是他们用铁钉弄坏我的脚车。”我相信自己的直觉。

阿杰看着我,但没说话。

“对了,今天的象棋比赛的成绩怎样?”

“我拿到冠军!”他恢复笑容了。

“厉害,已经三连冠了。”我替他高兴。

“妳打算怎样,妳还会继续留在那班吗?

“我不会退缩的。”我不会被他们气走的。

自从上次那件事,俊秀每次见到我都不带笑容。

班上的人都杯葛我,他们都不理睬我。

我发现朋友越来越少了,以前的同班同学开始减少和我来往。

“你忙什么了?”我问阿杰。

他一整个下午对着棋局不说话。

“我要破解这个棋局,刚才有人把我击败了。”他全神贯注看着那盘棋。

“哪来的高手?”

“妳班的同学,俊秀。”

“什么?他比你更厉害下棋。”我吃惊。

他很有信心地说:“这次而已,下次我会赢他。”

他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呢?

“我们在篮球场认识的。”

“那你觉得他人怎样?”我问。

“没什么感觉,我刚认识他而已。”阿杰眼睛没有离开棋子。

俊秀会不会在阿杰面前说我坏话呢?

学校又来举办卡拉ok比赛,每班必须派出三个代表参加。

“老师,我们推荐月华参赛!”

我被全班人恶整,他们知道我的歌喉不好,所以故意叫我名字。

班上没有人自愿要参赛,我急着说我唱歌会走音,我真的不想在台上出丑。

可惜,老师一直鼓励我去参赛,因为老师也苦于找不到人去参赛。

“我推荐俊秀和美玲也去参赛!”

哼,不要以为只有他们可以推荐人去参赛。

我留意到俊秀一脸错愕,我开心地暗笑。

离比赛的日子不多了,我还没决定好要唱哪一首歌。

阿杰听到我说要去歌唱比赛后笑到肚子疼。

“你是在落井下石吗?你每次看见我苦恼,你好像都觉得很好笑。”我骂阿杰。

“那妳决定好唱哪首歌了吗?”他镇静起来。

我心虚地说:“那英的《征服》。”

“就这样被你征服,切断了所有退路,我的心情是坚固,我的决定是糊涂。” 我微闭上眼睛清唱。

唱完后,我睁开眼睛看阿杰的表情反应如何。

没想到他会聚精会神地听我唱歌,看见他脸带微笑,我忽然觉得气氛好怪。

“怎样?”我问他意见。

他只微笑点头,这算敷衍我吗?

“记得唱歌时候要摇摆一下身体,不要直直站着而已哦”阿杰模仿我僵硬的身体

“肢体摇摆?跳舞?这些我通通不行。”我直摇头。

“如果妳只是站着唱,那看起来真像木头人在唱歌。”他翘起二郎腿笑嘻嘻说。

我狠狠丢下一句:“不如你示范跳一支舞给我看!”

他开玩笑似地模仿被雷电击的样子,真想在这个时候有架照相机可以把他的趣怪样子录下来。

看到他怪异的表情,我又气又笑。

说真的,我非常怕在全校师生面前出糗,我知道中四文一班的同学一定笑翻天。

比赛前一天,负责老师召集所有的参赛者到音乐室进行彩排练习。

面对那么多芸芸高手,我的双手开始发抖,一直冒冷汗。

轮到我上前唱歌时,我的脑袋一片空白,一时忘记了歌词。

就在我愣着的时候,陈俊秀把放在桌上的歌词递给我,我这时候才回过神来,敷衍似地看着歌词把歌唱完。

我感觉自己像在念书,而不是在唱歌,好丢脸啊~

至于陈俊秀,他很从容地把歌唱好,虽然没有唱得特别好听,但至少没有五音不全。

比赛当天,我一直皱眉头,回头瞪了中四文一班的同学。

站在台上那刻,我扫视阿杰坐在那个位子,看见他那沉稳地表情,让我的心也渐渐沉淀下来。

就这样,我轻松地把歌唱完,这次算是我最勇敢的一次。

“刚才妳唱得很好。”陈俊秀忽然坐在我的隔壁。

“是吗?”我微感惊讶。

我从来没想过陈俊秀会主动开口和我说话。

放学后,我必须搭巴士去外婆家。

“月华,妳去哪里?”阿杰见我在等巴士感到很奇怪。

“我去外婆家。”

“现在直接去?”

“嗯。”我一直望右边的路,看巴士是否来着。

“妳的外婆家在哪里啊?”

“加利。”

“哪里的地方?从来没听过有这个地方。”他变得啰啰嗦嗦,问个不停。

“你想去?”我随口问而已。

“可以呀。”他爽快地说要。

我傻住:“你确定?”

我每次都会问他“你确定?”。

他耸耸肩说今天下午没事做,闲空得很。

就这样,他跟着我一起坐上巴士,我也糊里糊涂地把他带去外婆家。

他沿路都在笑。

“你笑什么?”我瞪着他看。

“今天妳唱歌的表情很严肃。”他一定觉得我很好笑。

可是,陈俊秀走过来称赞我有进步咧。

外婆家在郊外,整个村都很宁静,村里有一座很有名的宁罗桥。

这个时候是红毛丹和榴槤季节,阿杰见到一路上有那么多水果眼睛都发亮了。

“你真有口福!”我竖起大拇指。

外婆家种了一棵榴槤树和两棵红毛丹树。

榴槤熟了会自己掉下来让人捡,我们只需费力采红毛丹。

“再右边一点。”我叫阿杰帮忙采红毛丹。

一会儿,我们便采下满地的红毛丹。

我、阿杰、外婆一块坐在红毛丹树下吃红毛丹和榴槤。

这次去外婆家是探望刚病愈的外婆,外婆很慈祥,我最喜欢看着她笑眯眯的眼睛。

阿杰和谁都可以打成一片,看见他滔滔不绝地和外婆说话的样子真是很好笑。

我带阿杰去宁罗桥探险,一路上讲一些在那边发生的灵异事件吓唬他。

他很投入地聍听我说的故事,虽然某些部分是瞎编的,但阿杰却听得津津有味。

“刚才我说的灵异事件很多都是瞎编的。”回家路途,我忍不住笑起来。

“原来是假的。”他好像松了一口气。

“被吓到了吧?”我在肚子里暗笑。

他假装没一回事,故意找别的话题聊,分散注意力。

回到家里,我一直在打量为什么阿杰会那么奇怪跟我去外婆家,我也在想如果下次再约他,不知道他会不会还想去。

年终考试快到了,我每天的复习时间开始加长。

在普通班有一个好处,那就是某些老师会给一些考试贴士,因为老师深怕我们无法作答。

“月华,妳有收到考试的贴士吗?”艾薇特地来我家问。

我吝啬地说:“没有耶。”

我和艾薇虽然是很好朋友,但我们一直以来都保持良性竞争,很多时候我们都互相较劲。

如果我不告诉她,要是事后她知道了,我想她会责怪我。可是,我真的很想达到某些目标,例如历史和国语可以拿到全校最高分。我也希望能在全文科生中获得第一名。

为了给自己最后的冲刺,放学后我都会留在图书馆温习。

我很震惊看见陈俊秀也坐在角落旁翻书。

“他有那么勤力吗?”我不大相信。

上次歌唱比赛他也有主动和我说话,好吧,我过去和他打招呼,探究下他在翻什么书。

“你留在图书馆就是为了看武侠小说?”我挤眉弄眼笑笑。

他一脸轻松地笑笑点头。

我知道他的成绩一向马马虎虎,上课时候虽然没有作乱,但眼神飘移,看起来无心专注。

图书馆到时间关门后,我疲惫地背书包下楼,感叹今天下午好像没什么收获似的,有好几道高数题无法解答。

我见到陈俊秀酷酷地骑摩托车回家。

我对他这个人很好奇,他在这间学校快要一年了,但感觉上他没有跟任何人混熟,下课放学都是自己一个人,很多关于他的东西我们都不清楚。

一天,关于他的家庭背景被揭发了,有人说他的爸爸是囚犯,妈妈在早市卖冰。

自从他的家事被传遍整个校园后,很多人在他背后窃窃私语,而他变得更加静默。

“俊秀,听阿杰说你很厉害下棋,你有空和我玩吗?”我打断在图书馆一角看书的俊秀。

明天就考试了,我好压力,所以想下棋放松一下紧绷的心情。

俊秀一口答应,我还是头一次邀他下棋。

他和阿杰不同,虽然他的下棋功夫深不可测,但他没有立即把我打败,总是拖很长时间和我玩,直到我的筹码所剩无几才把我的将军吞噬。

“你赢了。”我不禁叹气。

其实已算不错了,如果是阿杰,他早已以最快速度吞掉我的将军。

他继续把棋子排好,“我们再来玩一盘吧!”

“你不觉得和我下棋很没有挑战性吗?”我怕他嫌我棋艺差。

“玩爽而已。”他的口吻总是那么轻松。

我忽然有个很坏的想法,我很想看见他把阿杰狠狠干掉。

“你在这里坐着,别跑掉!”我转身离开。

阿杰通常在下午时候都会在篮球场练球,所以我正打算告诉他俊秀在图书馆等他应战。

“我在练球咧。”他满身大汗地说。

“一下而已,我刚跟他过招,发现他的棋艺好像比你更厉害。”我故意挑起阿杰的好胜心。

经过我一番的游说,阿杰到最后还是兴致勃勃地跟我来到图书馆。

阿杰来到,笑笑坐下。

他们全神贯注地下棋,我坐在一旁看他们决斗,阿杰认真起来的样子很好笑,俊秀的脸永远都是很沉稳。

说真的,如果阿杰输了,我真的很怕他会觉得没面子。

有好几次阿杰险被干掉,我替他捏了好几次冷汗。

“如果阿杰输了,那么他那象棋高手的招牌就被砸了。”我心里嘀咕。

就这个时候,俊秀很轻松地赢了阿杰。

只见阿杰淡淡笑说:“高手!”

我这时才松了一口气。

自从我穿针引线后,他们成了熟络的朋友,经常看见他们放学后一起打篮球和下棋。

尤美是中四理一的班花,听说她在校外有男朋友,但我感觉到她对阿杰抱有好感。

“妳和阿杰在放学后经常一起玩吗?”尤美在食堂吃面时问我。

我停下筷子怔一怔说:“也没有经常啦。”

说真的,我没有特地去找阿杰玩,只是偶尔遇到才跟他多聊几句。

“你们看起来好像很要好。”尤美似乎露出一丝的羡慕眼光。

“也没有啦,他跟谁都很好。”我肯定他是个和男女老少都能畅谈的人。

“妳为什么会问这些呢?”我反问她。

她尴尬地停止发问,笑笑看着我。

自从尤美和我说出这些奇怪的话后,我更加肯定她喜欢阿杰。

我记得以前我们初中同班时,很多人都说阿杰和尤美很登对,我也留意到尤美很喜欢找机会亲近阿杰,而阿杰也很喜欢和她说笑。

那时候,我真的以为他们会是一对情侣。

但不知道为什么到了初中三,尤美被传在校外交了男朋友,但她保持低调,很少在大家面前提起她的男朋友。

年终考试结束后,我恢复了自由。

自从阿杰和俊秀熟络后,他很少再找我下棋了,所以大部分时间我都一个人找书来看。

某天,我见到尤美上来图书馆找阿杰。

他们坐在一起聊很久,有说有笑,看到他们聊得那么愉快,我也不好意思走前去打岔他们 。

我的脚踏车坏了,所以这几天我都是搭巴士回家。

“妳又去外婆家了?”阿杰以为我站在巴士站等巴士就是去外婆家了。

我没好气地摇摇头。

“妳那么吝啬不请我吃水果。”他勉强笑道。

“那是我的外婆家,又不是你的外婆家。”我冷眉。

瞬间,阿杰傻眼了一下。

“俊秀!”我微笑,挥手。

我走去俊秀那边,假装有东西跟他谈,故意不理会阿杰。

直到阿杰上了巴士后,我才结束和俊秀的谈话。

自从那天那样对待阿杰后,有时候阿杰遇到我也没有停下脚步和我打招呼。

“难道我们的友情就这样完了?”我不忍心。

艾薇和我说阿杰跟尤美越来越友好,有朋友看见他们一起去看电影。

“那天你和尤美去看什么戏?”整理书时,我主动和阿杰说话。

“哪一天?”阿杰看着我。

“你们去看过很多部戏?”我淡淡地问。

“有两三部吧。”他也淡淡地回答。

“你们在拍拖吗?”我大胆问。

“什么?”阿杰睁大双眼。

“我听说而已。”我细声道。

阿杰若有所思地站着,不久他抛出一句:“尤美不是有男朋友的吗?你们这样传,太扯了吧。”

“也许分手了吧。”我猜测。

阿杰没有继续说了,他到柜台帮学生借书。

好吧,笨阿杰,你现在可以积极追求尤美了。

考试结束后,老师在班上很少教书了,我们在班上都是自由活动。

所谓的自由活动就是谈天、玩牌和睡觉。

其实我很想趁现在有空翻看中五的书,但又怕吓坏其他同学,免得他们说我是怪胎。

我无聊到趴在桌上睡觉,如果老师没有进班,我肯定会去中四理一班找朋友谈天。

下课时候,我缓缓地走去食堂吃面。

“这里有人坐!”艾薇不让我坐在她的隔壁,明明还有很多位子啊。

她怎么了?我得罪她了吗?

我只好四处找位子坐,刚好看见俊秀也是在吃面,我便走过去坐在他的隔壁。

“妳怎么了?”俊秀打断我的思绪。

我在想艾薇是不是知道上次考试有贴士没给她,所以生气了?

“没什么。”我低头吃面。

我实在没胃口吃下去,剩下一大碗面离开。

“不开心吗?”俊秀在班里问我。

我茫然地看着窗外点头。

“我做了一件对不起朋友的事。”我愧疚地说。

我把事情都告诉了他,他听后,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。

“那妳道歉了吗?”

我其实在猜测而已,也不知道艾薇到底是不是在生气这件事。

“如果她跟我永远翻脸就惨了。”我很怕失去这份友谊。

一整天,我都在苦恼我自己,如果不是我自私,艾薇就不会对我失望。

好烦啊,我该如何去面对艾薇呢?

平常艾薇都会去班上找我聊天,这几天都不见她的踪影,我真是瞧不起自己,连道歉的勇气都没有。

“妳为什么在这里站着不进去?”阿杰发现我站在门口良久。

我走过去艾薇桌位,轻声问她:“最近我们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呢?”

“什么事?”艾薇觉得一头雾水。

“那妳对我的态度为什么不同了?”我留意她的眼神。

“什么时候?”

“那天在食堂妳的隔壁明明有空位,但是妳却不让我坐。”我娓娓道出那天的事。

“因为我看见妳班上的俊秀坐在附近,所以就给机会妳坐在他的隔壁。”

我眼睛眨一眨看着艾薇:“妳以为我喜欢俊秀?”

“不是吗?我问我阿杰,他也觉得妳和俊秀好像在拍拖了。”

“阿杰说的?”我眼睛瞪着站在不远处的阿杰。

我什么时候和俊秀拍拖了,太扯了吧。

“喂,你干嘛说我和俊秀拍拖?”我走去敲阿杰的头。

“嗯,我说好像是而已。”阿杰身子一震,深怕我会骂他。

“什么好像是?根本不是啦。”我赶紧撇清误会。

“还以为你们在一起了。”他随即哈哈一笑。

“如果你和尤美在一起我也会祝福你们。”我开玩笑说。

这时,阿杰脸色有点腼腆地看着坐着看书的尤美。

我看不下去了,沉住气离开中四理一班,总算也理清艾薇不是在生我的气。

虽然被他们误会我和俊秀在拍拖,但是面对俊秀我一点也不觉得尴尬。

“听说你在一家模特儿公司兼职。”有人看到俊秀在广场走秀。

“妳看见了?”他把漫画书搁在一旁。

“听人说的。”我翻看他的漫画书。

“我打算在这个假期做兼职模特儿。”原来他已计划好假期。

“你的外形的确蛮适合当模特儿。”我点头。

他个子很高,每次和他说话都必须仰头。

“我们公司需要聘请助理,妳有想过兼职吗?”他问。

也好,反正我在假期都是无所事事,所以我一口就答应了俊秀。

他说助理需要协助模特儿准备服装,化妆和布置场地。

下午放学,我看见阿杰一个人在篮球场投篮。

“不舍得回家吗?明天开始放假了哦。”我走前去找他聊几句。

“假期那么长,也不知道可以做些什么。”他说。

“我已经找到兼职了。”我特意向他炫耀。

“什么工?”他十分好奇地问。

“在模特儿公司当助理。”

“不是模特儿吗?哈哈。”他明明知道我的身形不适合当模特儿,所以刻意挖苦我。

“俊秀才是当模特儿。”我冷冷地回他。

“你们一起去找工也不叫我。”他的语气带点埋怨。

“你每次假期都不是去外婆家住吗?”我又要提醒健忘的他,本来我也想过要叫他,后来想起他每年假期都回外婆家,所以才没叫他。

“对哦,我忘了。”他这时才惊醒。

我经常叹气他蒙查查的个性。

“还是这次你要例外,如果你也想兼职,我可以帮你问看俊秀。”我其实也希望他也可以跟去兼职。

“我的妈妈应该不会允许。”到最后他无奈地说。

“那没办法了。”我暗地里有点失望。

他总是这样,每次对一件事看起来好像抱着很大兴趣,但到最后还是有种种借口推辞。

“就算你要兼职做模特儿也未必符合资格。”我揶揄他。

“我的身高过关啊,加上我有阳光男孩的气质。”他自信十足地说。

“但我怕你站在台上会脚软。”我故意这样说。

假期第二天开始要去模特儿公司兼职。

这是我第一次工作,坦白说我是糊里糊涂进去模特儿公司,完全没有工作经验。

第一天我就被安排跟随几个模特儿到商场走秀,当晚是为牛仔裤品牌走秀。

一整天我忙着整理牛仔裤,必须很清楚地知道每件牛仔裤是由哪一位模特儿穿的,光烫牛仔裤已用掉不少时间。

“好累。”我望着正坐着化妆的模特儿不禁感叹他们多么地轻松。

“今天第一次上班感觉怎样?”化好妆的俊秀走过来。

我第一次看俊秀这样的装扮,酷毙了!

“你这样穿很好看。”我称赞他。

“这是名牌的牛仔裤,穿在身上当然不同。”他笑笑。

我把一些配件穿在俊秀的身上,我还是首次这样服侍人。

“这场秀后我们去吃夜宵吧。”他才刚吃了东西又想要吃宵夜。

“嗯。”我也觉得今晚很快会饿。

商场秀结束后,我和俊秀到附近的夜市找吃。

“刚才老板说要请客,为什么你推掉呢?”我觉得他很少和其他同事交流。

“工作完后是属于我的时间,我不喜欢应酬。”他眼睛扫视哪家食档有好吃的。

我们终于找到一家口碑不错的粥店坐下来。

“你有想过中五毕业后会有什么打算吗?”我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。

“找工做吧,反正我不是读书的料子。”他不可能会继续升学。

我想了一会儿说:“继续当模特儿吗?”

“可能吧。”

“也许有一天你会成为男超模。”我相信有这个可能性。

“妳呢?打算去哪里念书?”他沉静了一下问。

“我想申请公共奖学金到外国升学。”我轻声地说。

“妳的成绩那么好,一定有这个机会。”

“其实这只是想而已,竞争那么大,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。”我不敢抱太大希望,免得失望一场。

我和俊秀一起工作一个月多,终于等到最后一天发薪水。

“我会好好利用这笔血汗钱。”我高兴地数着刚拿到的薪水。

“现在还很早,我们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?”俊秀提出建议。

“也好,今天你要请客哦!”我笑道,因为他比我高薪水。

这个月我们经常一起到处走走,他这个人很随和和体贴,我心想如果我有个这样类型的男朋友那该多好。

开学第一天我便打回原形,乖乖读书去。

“妳在假期工作得怎样?”下课时候遇到阿杰。

“很开心。”我特地放大开心的心情。

“一定赚不少吧?”他追问。

“蛮满意的。”我露出满意的神情。

“最近妳还有去外婆家吗?”

“这个星期三会去。”

“我可以跟去吗?”

我考虑了一下,他有什么企图要跟去,真奇怪。

“好吧。”我最后还是答应让他去。

星期三那天放学后,我和阿杰一起搭巴士去外婆家。

“你们去哪里啊?”俊秀忽然出现。

我呆了一下说:“他跟我去外婆家。”

俊秀也愣了一下,我也觉得很奇怪,为什么阿杰那么喜欢跟我去外婆家。

巴士来了,我来不及解释就和阿杰上巴士了。

“外婆的猫生了几只小猫,很可爱的。”昨晚外婆在电话里告诉我。

“外婆的家不是有养狗吗?几时养猫了?”他疑惑地看着我说。

“那只猫是流浪猫,外婆觉得它怀孕了没东西吃很可怜所以就收留它咯。”

“狗不会咬猫吗?”

“狗不会咬自己家的猫。”我耐心地解释给他听。

来到外婆家,我第一时间冲去看刚出生不久的小猫咪。

“你摸摸看嘛。”我瞪着保持距离的阿杰。

“不要。”

“来啦,很可爱的。”

他还是站着不动,真讨厌。

“告诉你,附近有只恶狗专欺负小猫小狗,上个星期它咬死了一只小狗。”我指着那家邻居的狗说。

“那么可恶?”他吃惊。

“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要来外婆家。”我又来盘问他。

“没有理由。”他假装走去另外一角。

回家途中,我在想阿杰不可能会喜欢我吧,他和尤美之间的关系好像镜花水月,让人摸不清。

早上一进班,我便发现俊秀已经在班上了。

“今天你破纪录了,干嘛那么早到。”通常最早到那个人是我。

“妳喜欢阿杰吗?”他走前来问我。

“为什么问这个?阿杰叫你问的吗?”干嘛怀疑我。

“不是,其实是我想知道。”他今天的眼神很严肃。

“你要知道这个干什么?”我怔一怔地看着他。

“因为……因为我要做出一个重要决定。”他深呼吸。

我傻住了,难道他要向我告白?

“我没有喜欢阿杰。”我眼睛不敢正视他。

“那我们交往吧。”他看起来不像在开玩笑。

虽然我很欣赏俊秀,但我没想过要和他交往。

“我忽然想起我有东西漏了在脚踏车,我现在就去拿。”我赶紧说个借口溜走。

吓死我了!

“妳慌慌张张去哪里了?”忽然听到阿杰的声音。

“你怎么会跑来这里?”我大惊。

“昨天妳不是跟我借高数作业簿吗?”他不屑地把作业簿塞给我。

“对哦,我忘记向你拿。”我想起了。

他转身就离开,话也不多说一句。

惨了,他刚才会不会听见我说不喜欢他呢?

那也没有问题吧,我说没有喜欢他,他应该松一口气才对吧,要是我说喜欢他,他一定会很觉得尴尬面对我,说不定会疏远我。

进到班上,我的眼睛一直不敢正视俊秀,现在是我感到尴尬面对俊秀。

“什么?俊秀向妳告白?”艾薇尖叫。

“小声点嘛。”我四处张望,连忙掩住她的嘴巴。

“接受了吧?”她以为我会开心到不得了。

“我还在考虑。”我看着天空。

“妳还在等阿杰吗?”

“哪有?我什么时候等过他?”我连忙否认。

“骗不了我的,说真的,阿杰不曾向你告白吗?”

“他都没有喜欢我,妳以为我是那么地受欢迎的吗?”我有自知之明。

“我建议妳接受俊秀吧。”

“可是我对他的感觉只是朋友而已。”

“很多情侣都是从朋友开始吧。”

我决定再观察些,感情这回事是不能开玩笑的。

这几天,我都觉得很尴尬面对俊秀,即使班上只有我们两个人,我也假装很忙似地温习功课。

“我的高数作业簿还在妳那边吧?”阿杰去班上找我。

“你现在要回了?”我正看着数学的运算。

“我要做新的练习题了。”他淡淡地说。

“还你就是了。”我关上作业簿,递给他。

“妳还有哪一题不会做?”

“这三题。”我指出难度较高的数学题。

“我现在算给你看吧。”他不耐烦地坐下来。

“阿杰,你在讨厌我吗?”我有点难过。

“没有。”

“那你的语气为什么那么凶?”

“我哪有凶?”他停下笔说。

他这个人真是怪异,我把作业簿和笔通通收起来,然后叫他回去算了。

“那我回去了。”他说走就走。

又不是只有他厉害高数,我去问艾薇也可以,我决定以后不再讨教他。

“阿杰不是这样的人。”艾薇不相信阿杰是个骄傲的人。

“他是一个反复无常的人。”我认为他有双重性格。

放学时,我在门口遇到阿杰。

“给妳的。”他从口袋拿出一张纸。

原来他把数学题的答案都抄在纸上。

“谢了。”我有点惭愧刚才在艾薇面前说了那么多关于他的坏话。

“俊秀很好啊,妳可以考虑接受他。”阿杰忽然抛下这句话。

“谁告诉你的?”我紧张地问。

“是我听见的。”原来那天他都听见了。

“我想问,如何知道一个男生是否喜欢自己?”

“如果那个男生看见有别的男生对那位女生好,他会吃醋。”

“那你有吃醋吗?”

“这是什么问题?”他受惊。

“我问你有没有吃醋?”

“我不喜欢吃醋,我喜欢喝可乐。”他笑起来很僵硬。

既然他没承认说在吃醋,那么我也不想再追问他。

我不会因为阿杰那句话而接受俊秀,俊秀是个好人,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喜欢上他,我一定会告诉他。

新年快到了,我们学校在假期前夕举办新春活动,例如卖柑活动,点歌活动,唱新年歌比赛,舞狮及跳舞表演。

这天老师一整天都没有进班,全体师生都一起欢庆新年的到来。

班上只留下我和俊秀,其他人都到外面点歌或送柑。

“妳就忘记那天我对妳说的话吧。”坐在后面的俊秀忽然出声。

“其实我真的很感谢你。”我是真心的。

“如果有一天妳喜欢上我,我希望妳会第一时间告诉我。”

我沉静下来。

“阿杰,我爱死你了!”广播员大声念出这句话。

有人点歌给阿杰,谁那么勇敢向阿杰告白?

我们听着王力宏唱的《唯一》,我转过头对俊秀说:“不是我点的。”然后又匆匆转回头。

没多久,艾薇就冲进班上问是不是我点歌给阿杰。

“我才不会做那种事。”我打死也不会说出那么肉麻的话。

“不是妳,还有谁啊?”艾薇逼我说真话。

“不是我。还有,妳回去中四理一班后,记得帮我澄清哦。”我不想有人在背后笑我。

“难道是尤美吗?”艾薇猜测。

“阿杰的反应是什么?”我皱眉头。

“班上的人都认为是妳点的,阿杰假装每一回事。”

“那我不是很糗吗?”我很想找洞把自己藏起来。

不行,我一定要当面向阿杰澄清。

“是妳点歌给我吗?”阿杰一看到我就问。

“不是啦!”我连忙否认。

“我也不相信是妳点的。”

“喂,记得在班上帮我澄清,我不想其他人继续误会我。”我拜托他。

阿杰没答应我就进班了,他人就是这样。

回到班上,我发现桌上有两粒柑和一张卡片。

“新年快乐!”

谁送的?我猜了一会儿,心想一定是俊秀送的吧。

除夕那天,我在广场看见俊秀穿着新春服装走秀,没想到他那么拼命赚钱。

“这个时候不是在家和家人吃团圆饭吗?”我进化妆室找俊秀。

“我的爸爸最近又失踪了,妈妈还在外面摆档,我和谁吃团圆饭呢?”他不开心。

“有我陪你。”我家晚上才吃团圆饭。

我和俊秀到附近一家餐厅坐下来。

“送给妳的。”他拿出一条项链。

“我的生日还没到呢。”我尴尬地笑。

很漂亮的一条项链。

“当作是新年礼物吧。”他硬要我收下。

“每次新年你的父母都在外忙吗?”

“他们很少管我,每次新年感觉像自己一个人过。”

“那明天会去哪里拜年呢?”

“我可以去妳家拜年吗?”

“可以啊,我的家人会很欢迎。”我微笑说。

年初一一大早,我接到阿杰的电话。

“新年快乐!”

“新年快乐。你特地打给我就只是说这四个字吗?”

“还有,他们叫我问妳今天要不要去看电影。”

什么他们叫你问,真是的。

“不要了。”我想起俊秀要来我家拜年。

“去吧,妳怎么那么扫兴?”他在电话那头火了。

“俊秀说会来我家拜年,我先答应他了。”我忙解释。

“叫他一起去看电影如何”他沉住气。

“他都不认识其他人,不好意思吧。”

“怪不得,原来妳不想我们打扰你们。”

“才不是这样,你不要乱说。”

“有收到我送给妳的柑吗?”他把声音压低。

“哦,原来是妳送的。”我有点高兴。

“真没良心,连谢谢都没说。”

“谁叫你没写上名字。现在说也不迟吧。”

其实我也很想跟他们去看贺岁片,但我又不好意思对俊秀说改天才来拜年。

“我和俊秀说了,他说没问题,他可以和我们一起去看电影。”阿杰又来电。

“那就好了。”我开心地说。

去看电影的人大部分都是中四理一班的学生,我和俊秀却是来自别的班,我们好像很另类似的。

尤美今天穿了一件很漂亮的洋裙,很多人都称赞她穿得很美,我很坏地留意着阿杰有没有多看人家几眼。

进到电影院,阿杰和尤美很自然地坐在一起,而我则坐在俊秀的旁边。

我时不时留意他们之间的交流,他们看起来有说有笑,犹如一对情侣似的。

“吃这个吧。”俊秀把爆米花传给我。

“好好笑。”我咯咯地笑。

一整个下午,阿杰都没有走过来和我说话,原来他是因为大家叫他约我才会主动打电话问我。

新年期间,广场有很多新年景物和装饰值得拍照留念,所以我们也兴致勃勃来张大合照。

过后,大家再找好朋友拍双人照。

阿杰和很多人合照,他的心情好得很,春风满面哦。

轮到我拿手机要和他拍双人照时,他行动变得很迟钝,好像不太想和我合照。

拍了后,我看回照片拍得怎样,结果我发现阿杰的表情很严肃,没有笑容。

那天后,我发誓不会再去找他拍双人照了!

“我和俊秀先回去了。”我拒绝和他们去唱卡拉ok。

“再见了。”我向大家挥手。

“妳还想去那里吗?”俊秀问。

“我想去广场走走。”我淡淡地说。

“月华,我会一直在妳的身边。”他停下脚步。

“谢谢你。”除了说谢谢,我想不到该说什么。

“我相信有一天妳会爱上我。”他笑中充满自信。

给些时间我吧,如果有一天我真的爱上你了,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。

“你想玩缘分游戏吗?我问。

“嗯。”他点头。

“我们在这里分开,不告诉对方会去哪里,如果我们可以相遇,那就证明我们有缘咯。”

我独自去喷水池坐下,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潮。

“妳怎么还没回去?俊秀呢?”忽然有一个人靠着我的背后坐下。

“阿杰。“我转身看。

“干嘛那么惊讶?像见鬼似的。”

“你不是跟其他人去唱卡拉ok吗?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?”我盘问他。

“我觉得闷,所以提早出来走走。”他作出无所事事的样子。

“是吗?我知道你很爱唱歌,上次还跟我抢麦克风。”我把旧事挖出来。

“妳一个人吗?”

“我在等俊秀。”

“他在哪里?”他四处张望。
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已经等了将近半小时。

我可不可以这样想跟我有缘的人是阿杰呢?

没不久,我看见俊秀从远处走过来。

“你们?”俊秀指着我们。

“碰巧遇见。”我笑笑说。

结果,我们三人一同去夜市找吃。

“阿杰,你怎么没带尤美出来?”俊秀问。

“她还在唱歌。”阿杰回答得很简单。

我没有加入他们的话题,我顾着把桌上的美食放在嘴巴里。

“你们再谈下去,我就把所有好吃的通通吃完。”我受不了他们喋喋不休讲个不停。

晚了,是时候和他们说再见。

俊秀坚持要送我回去,我只好先和阿杰道别。

“谢谢妳让我度过了一个开心的新年。”俊秀笑着说。

“我也是要谢谢你。”我低下头说。

“关于那个缘分游戏,可以证明我们有缘吗?”

“嗯,一半吧,我也等你好久了哦。”我含蓄地说。

新年过后不久就有测验了,我天天埋首苦读,时时勉励自己要加把劲。坐在后面的俊秀,每天依然很空闲地翻课外书,要不然就伏在桌上睡觉。我新订的时间表是晚上十点就睡觉,然后凌晨三点起床读书,因为我是不能熬夜的人,早上的我脑筋比较清晰。

“俊秀,其实你不必因为我而特地留在图书馆。”我望一望坐在后面看书的他。

“我不是说过会一直陪在妳左右吗?我没有说谎哦。”

虽然我没有爱上俊秀,但我承认如果有他在话,我不会感觉到寂寞。

阿杰喜欢一个人静静读书,他说过不喜欢以讨论方式温习。

“我和艾薇会在这个下午讨论历史,你也来吧。”放学时候刚好遇见阿杰就随口问他。

他微笑地说不习惯以讨论方式读书,我知道怂恿不到他,也没有多说什么了。

“其实上次我有拿到历史的贴士。”我趁这个机会说出我的内疚。

“我知道,所以我才去套你的话。”艾薇诡异地说。

“那妳没生气吗?”

“我的历史老师也有给贴士,加上你班上老师给的贴士,我算赢了。”她露出胜利的笑容。

“我班的贴士你也有办法拿到?”我难以置信。

“妳不知道妳班的允浩喜欢我吗?是他给我的。”她得意地看着我说。

“妳果然比我奸诈。”我叹口气。

“也不是,如果当时妳告诉我有贴士,我肯定会给妳的。”她笑眯眯地解释。

什么嘛,害我内疚了一场。

有一天,历史老师要我们打开上个星期给的功课。班上的同学个个都说没听见老师给功课,当历史老师走去俊秀桌位翻开他的练习簿时,发现他的练习簿干干净净没写东西。

“月华,妳有做老师给的功课吗?”老师竟然把难题抛去我身上。

我望一望四周的同学,心想要怎样说呢?不禁捏一把冷汗。

“有。”到最后我还是说老师的确有吩咐我们做功课。

老师翻查我的练习簿,我果然没有令他失望。

结果,老师丢下一句问我要怎样处罚他们。

“天啊~”这话不好问我吧,我不想再被他们对付了。

我保持沉默,回头看一看俊秀被骂后的表情。

他不在乎的样子我看习惯了。

历史老师过后命令全班同学下楼(除了我),他们将被罚跑草场两圈。

我在楼上的栏杆看着他们不甘愿地跑草场,唯有俊秀充满精力地跑在前面。

“你有没有听见他们说要对付我?”休息节时我见全部人出去了后就静悄悄走去问俊秀。

“没有啊。”

“他们不会轻易放过我的,像上次他们派你把我的脚车轮胎泄气。”

“妳还以为那件事是我做的吗?”他很在意地看着我的眼睛。

“难道不是你做的?”我犹豫了一下。

“他们上次的确叫我把妳的脚车轮胎泄气,当我来到妳的脚车前,妳的脚车轮胎已经泄气了。”

“那你本来有打算把我的轮胎泄气咯?”我语气带点埋怨。

“我原本打算悄悄告诉妳以后要小心,谁知道会被妳冤枉。”他无奈地叹气。

原来我冤枉了他,这也难怪我,谁叫他当时不好好向我解释。

放学后我必须赶去外婆家,她昨晚在电话里头说母猫不见了,我答应她帮把猫找回来。

在等待巴士的当儿,我的脑海忽然浮现要不要叫阿杰一起去。

“妳去哪里,怎么没有去图书馆?”俊秀拍一拍我的肩膀。

平常我和俊秀都是各自到图书馆,我来图书馆不久后,我便看见俊秀进来了。

我对俊秀说要去外婆家,他听后说也要跟去。

在巴士里,我意外地发现俊秀的手有红肿,我主张地掀开他的袖子,发现他的手有多处被打的痕迹。

“这是爸爸打你吗?”我轻声地问。

“我不想提。”他的眼睛不敢看我,一直望着窗外的风景。

我早就知道他和爸爸的关系不好。

“一定很痛吧。”来到外婆家,我好不容易才哄到他让我为他的伤痕搽药膏。

他的眼角溢满了泪水,一定是想起了伤心的事。

“眼泪流出来后就没事了。”我的眼睛也渐渐泛红。

我拉着俊秀的手走遍河边和草丛都没有发现母猫的踪影,它去了哪里呢,我在纳闷。

“它会不会是私奔了。”俊秀笑着说。

我终于看见展开笑颜,我也笑了。

外婆看我这次带不同的朋友来便问我:“上次那个朋友没有来吗?”

我尴尬地看着俊秀:“那个朋友不得空来。”

红毛丹的季节快过去了,只剩下几粒红毛丹在树的顶点。

“小心!”我叫俊秀不要急,他正爬树采剩下的那几粒红毛丹。

“下次吧,下次的水果季节会叫你一起来。”我剥开红毛丹的皮。

“那妳还会叫阿杰来吗?”他淡淡地问。

“他那么忙,叫他也未必来。”我预料了。

“你看,有双座彩虹!”我兴奋地指着巴士外的天空。

“我还是第一次看见。”他微笑地说。

回到家晚上,外婆打电话来说母猫自己回家了。

隔天早上,我迫不及待地要把这件事告诉俊秀。

一进班里,我发现阿杰正和俊秀谈天。

“外婆的母猫自己回家了。”我对俊秀说。

“那太好了,妳可以放心了吧。”俊秀摸摸我的头发。

我留意到阿杰没有丝毫反应,也是,他那么忙,哪会跟我去外婆家。

“月华,昨晚我在一本高数作业簿发现有一题难度超高,经过我绞尽脑力,我终于成功解答了。”阿杰似乎在向我炫耀。

“是吗?我可能一下子就能解答。”我挑战他。

“那妳现在就做给我看吧。”他好像有备而来,马上把作业簿摆在我眼前。

我当然不想出丑,所以很用心地看清楚题目。

“很难。”我心里感到压力起来。

敲钟了,要上课了,我还是解答不到。

“你先回去班上吧,休息时候我会把答案给你看。”唯有这样了。

阿杰走后,我趁老师还没来前努力地想答案。

俊秀在我隔壁蹲着看我不停地算答案,我想了很久都想不出答案,只能对着俊秀苦笑。

“喂,我找不到答案,开心了吧,告诉我答案吧。”我心里还是不认输。

阿杰从内心笑出来,卖关子一下才在我面前把答案算出来。

“原来那么简单而已。”我很自然地脱口而出。

“要是简单妳早就算出答案了。”

我在心里面想如果让我遇到一题很难的高数题目,我一定拿出来挑战他。

回到家,我把所有做过的高数作业簿搬出来,不停地翻找哪一题高数是最难做的。

有了,我窃窃地笑,我想好了,我会限他在五分钟里把答案算出来。

“五分钟那么少,上次我也没有限妳几时要完成。”阿杰责怪的眼神看我。

“在考试时候本来就不能花太多时间在一个题目上。”我反驳他。

我诡异地在算时间,一到五分钟我就要收纸张了。

“算到了!是这个答案吗?”他激动得站起来。

我偷瞄一下答案纸,他做对了耶。

“我要礼物。”他稚气地伸出手掌。

“我们之前都没说赢了可以拿到礼物。”我大力拍打他的手掌心。

“通常游戏规则是这样啊,这还用多说吗?”他撅嘴。

放学后,我一边骑脚车一边想要给他什么礼物。

“他喜欢什么呢?”我心想。

那时候很流行用丝带织钥匙圈,我略懂一些,买了几种颜色的丝带后便躺在床上细心地织。

隔天早上,我把包好的钥匙圈放在阿杰的抽屉。

上课时候,我不断地猜想阿杰会不会喜欢呢。

“那个钥匙圈是妳送的礼物吗?”休息时候,阿杰叫我到走廊谈。

“不喜欢吗?”我问。

“亲手做的吗?”他细声地问。

“买的。”我不敢说是自己亲手做的。

“谢谢。”他这两个字让我听了有点不自然。

“阿杰,好好保管,那个钥匙圈是我亲手织的。”他转身不久,我在他背后说。

阿杰停下脚步,回头望我一眼。

我对他微笑。

我和阿杰互相勉励要尽全力考好政府试,我们的目标一致,那就是以标清的成绩申请公共奖学金。

周末在家温习很无聊,很想出去走走,但又过意不去。

“周末在家很无聊吧,要不要去外面走走?”阿杰来电。

“好吧。”既然他约我出去。

我们第一次单独出去走走,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有点不自然。

“手让妳牵怎样?”过马路时,他这样对我说。

“不要。”

“哈哈,我原本想帮助老婆婆过马路。”他随即而笑。

沿途上,他说个不停,我很好奇他接下来要去哪里逛。

他说要去打保龄球,我也同意。

来到保龄球室,我们竟然遇见几个中五理一班的朋友。

他们很讶异地看着我们说:“你们在约会吗?”

阿杰自然反应地回答:“我们是巧遇,你们别误会。”

“对啊,很倒霉在广场门口碰到他。”我心里很不开心。

我没心情打保龄球了,我说忽然有急事要离开,留下阿杰和他们玩算了。

怕什么误会嘛,之前他们也不是看见阿杰和尤美一起看电影吗,他也没有急着解释。

我什么时候想和他拉上关系,真是自恋狂,实在受不了他。

这几天,我都不想经过中五理一班,连休息时间也不想去食堂,免得遇见他那张讨人厌的脸。

“妳吃面包会饱吗?”俊秀看着我说。

“我在减肥。”我苦笑。

“我知道妳有心事,可以告诉我吗?”他温和地说。

怎样说呢?难道告诉他我正在生阿杰的气吗?

“在这里看天空果然比较大。”我哗然。

俊秀带我去他家的屋后。

“每当我不开心,我就会这样蹲着看天空。”他垂下头,在沙土上写写画画。

我静默地看着他,我隐隐约约感觉到他那受伤的心灵。

“那是什么鸟,好像季候鸟耶。”我看到从远方的天际飞来一群灰白色的大鸟。

“那是近几年才有这种鸟出现,也许现在气候改变了,它们通常会在傍晚五六点飞过这里。”

我们仰望天空,看着同样的一片天空。

“好想妳永远在我身边。”他说。

我沉静地看着天空。

天色渐暗,我是时候回去了。

进到屋子,我看见他的爸爸回来了。

他的爸爸在厨房坐着喝酒,从神情看起来,他应该是喝醉了。

“喂,带女朋友回来了吗?”他的爸爸叫住他。

俊秀握紧我的手,他不理会爸爸,继续前进踏出家门。

“小妹,千万别和这个人走在一起,他这个人非常不孝,没有前途的。”他的爸爸拿着酒瓶追出来,拉住俊秀的衣角不放。

我很害怕,俊秀的脸色变了,我担心他们父子会吵架起来。

“我先回去吧。”我松开俊秀的手。

“你不要这样丢脸好不好。”俊秀的妈妈放工回来,她奋力松开俊秀爸爸的手。

俊秀气得双眼通红,我从未看过他那么地愤怒。

“冷静。”我轻声对他说。

俊秀用力松开爸爸的手,结果俊秀爸爸大力地拍打他的头。

我傻住了,我赶快拉住俊秀的手,和他一起快快地逃走。

“我不能这样跑掉,他会打我妈妈的。”走到一半路,俊秀忽然停下脚步。

“如果你现在回去,等下你又会被挨打了。”我紧张地说。

“至少我可以保护到我的妈妈。”他的脸很苍白。

我看着俊秀的背影离开,原来他是在那么痛苦的环境下长大,平常脸带微笑的他,其实藏着一颗破碎的心。

回到家我立刻打给他,但他家的电话一直打不通,我很担心他家里的状况。

隔天早上,我很早就坐在班上等他。

上课钟声响了,还是没看见他的出现,我很心急他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。

放学后,我战战兢兢地跑去他家门口。

“俊秀。”我在门口喊他的名字。

过了一阵子后,他从屋里走出来。

我看见他的左眼四周呈黑青色,我顿时愣住。

“被爸爸打的吗?”我轻轻触摸他的左眼。

“昨晚他一拳挥向我的眼睛。”他感到刺痛。

“要用热饭擦一擦才行。”我说。

“妳还那么大胆来找我。”

“我担心你啊,谁叫你今天不来上课。”

“我这个样子哪能够被人看见。”他很在乎自己的样貌。

“不用怕,还很帅。”我笑他。

他终于笑了,我可以安心了。

很久没有和阿杰说话,好多次在校园遇见他,也假装没看见他。

今天在课室走廊碰见也不例外。

“嗨。”他走上来和我打招呼。

“嗨。”我冷漠地回应他。

“还在生气吗?我向你道歉好了。”他撅嘴说。

“现在才道歉,根本没有诚意。”我望向另外一边。

“事实证明妳很在乎我们的关系哦。”他洋洋得意。

“我只是不喜欢你说谎。”

“那妳要怎样才会消气?”

我望下楼下的那片草场,然后对他说:“除非你现在绕草场跑十个圈。”

他深深吸一口说:“说话要算数哦。”

我才不相信他会去跑十个圈,他这个人很爱面子,如果他在烈阳下跑十个圈,全校的人都会围观笑他是笨蛋。

随后,他立刻冲去楼下,他把裤脚折高后,开始在草场奔跑。

一圈,两圈,三圈,四圈,……,我很惊讶他真的说到做到。

这个时候是休息时间,很多学生都在看他发疯似绕着草场跑圈。

我很想阻止他,但又怕让别人知道他是因为我而跑圈,也免得流言满天飞。

跑玩十圈后,他疲累得倒在篮球场休息,但他的嘴角是上扬的。

这件事传遍整个校园,大家议论纷纷他的怪行,这永远是我们之间的秘密。

“不再生气了吧?”他走来问我。

“下不为例哦。”我语气坚定。

“说实话,你不怕被别人笑你是傻瓜吗?”我自己想起来也觉得很好笑。

“我更怕妳不再理睬我了。”他轻声地说。

我在他心中真的有位置吗?

“好啦,我又不是小气鬼。”

“所以还是好朋友吧。”他看着我问。

“当然。”我爽快地说。

我和阿杰怄气的事终于告一段。

预考将近,我更加花多时间在温习上。

有时候会在休息时间或放学时候遇见阿杰,他每次匆匆说几句话就走掉了。

我知道他现在很拼地备考,我也是。

某天,我在课室走廊碰见他。

他若有所思地望着我,不久他开口说毕业典礼后,他有很重要的事要对我说。

“告白吗?”我开玩笑问他。

“到时候妳就知道了。”他认真地说。

“我怕到时是你忘记了,然后要我提醒你。”我发现他经常忘记自己说过什么。

说真的,我很期待他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告诉我。

某天上课,级任老师忽然进来班上找我,她说校长有重要事件要见我。

我带着忐忑不安的心走去校长室,级任老师的表情很严肃,好像我犯了什么错事,要带我受刑似的。

一进到校长室,我看见阿杰的爸爸和校长正在谈话,而阿杰静静地坐着一旁。

阿杰的爸爸是这间学校的家教协会主席。

“你们两个人是不是在谈恋爱?”校长语重心长地问我们。

“没有。”阿杰抢先回答。

“真的没有。”我也否认。

阿杰的爸爸说有学生告诉他我们在学校拍拖,他的爸爸非常关注他的学业,绝对不允许阿杰在中学时期想爱情的东西。

从阿杰爸爸的语气看来像把矛头指向我,我默默地站着听他们给我们训话。

校长叮咛我们不要经常亲密来往,应把学业放在第一位。

被训话完后,我带着无辜的情绪回去班上,回班的路途阿杰也没有开口对我说话。

自从那件事后,阿杰对我冷淡了,碰面时候只淡淡微笑就走掉了。

我明白他的立场,他也是因为不想让爸爸失望才和我保持距离。

他带给我的感觉是,有时候把我举得很高很高,有时候又把从高空中摔下来。

一天早上,我在办公室门口经过,无意中听见俊秀要退学的事。

回到班上,我马上去问俊秀是不是要退学。

“是,我打算这个星期六参加国际模特儿选拔赛。”他坦荡地说。

“明年才参加不行吗?我们还有两个月就毕业了,你现在要退学,岂不是浪费了这两年的高中时间?”

“我必须要离开这里。”他握紧拳头。

“是因为家庭的问题吗?”

“我不想再待在那个家,我迫不及待要离开,如果我在这次的选拔赛胜出,我就有机会到国外发展。”

这两个月我一直专注备考,很少问起俊秀的家庭近况。

俊秀很决意要停学,他早在上个星期就通知校方,要不是我不经意听见老师的谈话,俊秀离开了我也不晓得。

我很生气他,我劝了他那么多次,他都无动于衷。

星期五最后一天,班上的同学都祝福他实现梦想,我坐着不想说任何一句话。

放学后,我一直坐着不动,全部同学都离开后,他背上书包走到我的座位旁说:“我走了。”

他转身就离开,他真的要走了。

“陈俊秀,你说谎,你之前说过会一直在我身边。现在你就这样走了,留下我一个人在这个班上。”我难过地说。

我习惯了俊秀蹲在我的座位旁静静地看我做功课。

“放心,妳的身边会有阿杰在。”俊秀冷冷地道。

“你要怎样才会留下。”我第一次求饶他。

他没说什么,他一直背对着我。

“俊秀,你别走,我希望你做我的男朋友,一直陪在我身边。”

他转回头把我抱紧。我傻住,我怎么会冲口说出这句话。

之后,俊秀答应留下来。

我和俊秀交往的事很快地被班上同学知道,我想阿杰也知道了吧。

“沈月华,妳到底怎么了,我不是说过毕业典礼结束后我会有很重要的事要对妳说吗?”放学后在校门口遇见阿杰。

他把我拉去篮球场。

“我怎么了?”我瞪着他看。

“妳为什么忽然间和俊秀交往?”他劈头就问。

“因为我喜欢他,所以就答应和他交往。”我大声说。

“骗人,我知道妳没有喜欢他。”

“你不是我,你不会明白我的感受。”我强忍泪水。

喜欢阿杰已经三年了,从初中三开始就很喜欢他,可是他总是让我一场欢喜,一场空。

“每次我看见你和别的女孩暧昧,你知不知道我的心有多么地难受。”

“那只是朋友!”

“你每次都怕别人误会我们的关系,也许在你的心目中只有尤美才是你的理想对象吧。”

我知道我不适合他,既然不适合,我也不会牵强。

我不会像乞丐般祈求别人的怜爱。

几天后,我的心情恢复了平静,我开始专注备考。

我很佩服俊秀的耐力,他每天下午都会在图书馆陪我读书。

“之前你在图书馆看书是因为我的关系吗?”

“嗯,我喜欢看着妳静静读书的样子。”

每次凝望俊秀的双眼,我很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他。

一天晚上,俊秀打电话给我说他已经到我的家门口。

我掀开窗帘,他果然已经在楼下门口等着。

“那么晚了,你打算去哪里呢?”我睡眼惺忪地问他。

“我们去吃火锅吧,今天老板发薪水了,我请客。”他笑着说。

反正肚子不是很饱,所以我就跟他去火锅店了。

“冷冷的夜吃火锅最享受了。”我拿了很多好料的食物。

“如果有机会,我们再来这里吃吧。”

“来这里吃火锅也要看有没有机会?”我觉得他这话很奇怪。

回家路途,俊秀忽然问:“我能不能牵你的手。”

我点点头。

他的手牵着我的右手,我留意着自己的感觉,因为这天是我们正式牵手。

“没有特别感觉对吧?”他淡淡地问。

确实没有心跳加速的感觉。

“今天会是我们最后一天约会,我很感谢那天妳为了我的前途着想而答应做我的女朋友。”

“俊秀……”

“妳不用内疚,今天是我甩妳。”

“虽然很心痛,但我还会期待会有那么一天妳会对我说:陈俊秀,我爱你。”他接着说。

“那你会幸福地生活吗?”我问。

“为了妳,我会幸福地享受人生。”他带着丝丝地微笑离开我。

这夜下着毛毛细雨,为了大家的幸福,我们同意彼此祝福分手。

我相信我们还会是好朋友。

政府考试第一天,我带着很压力的心情进考场。我紧张手不停震抖,我深呼吸,告诉自己要放松,会有足够时间作答的。

真的够时间作答,我松了一口气。

离结束时间还有半小时,我已经很细心地检查答案三次了。

我偷瞄四周的同学,很多人都提早离开考场了。

于是,我站起来离开。我不曾提早离开考场。因为这次还有很多剩余的时间,所以我想提早回去准备明天考试的科目。其实我很怕考卷会不会被风吹走,我每次都是习惯看到老师把考卷收了才安心。

当我踏出门口后,我就走去收拾书包,我的精神有些恍惚,脑海浮现一样事情,我感觉自己把考卷带出来。于是,我急忙查看有没有把考卷收进书包里。没有耶,我的考卷去哪里了?我在考场门口附近忐忑不安,我很想问考官有没有见到我的考卷。

这时,阿杰从考场走出来,他淡淡地问我怎么了。我焦急地把事情告诉他,他听后很稳定地拉着我进去考场。我站着一旁听他和考官解释。那时候考试已经结束了,所有的考卷已经包进袋子里了。考官说不能打开来检查,他说已经算好没有漏掉。阿杰坚持恳求考官拆开袋子来看,我说算了,他还是不放弃。

考官生气得骂了他好几句,他还是不要走。

最后考官还是通融把袋子拆开让我亲自看有没有自己的考卷在里面。

有,我当场松了一口气。

我们向考官答谢后,便一起离开考场。

今天我真的很感动阿杰给我的帮忙,如果不是他的坚持,我回到家肯定继续胡思乱想,影响接下来考试的心情。

“谢谢你。”我打从内心谢谢他。

“妳安心了就好。”他淡淡地笑。

他说完就离开了。

现在想起来,我真的很希望我们可以回到过去那段纯真的友谊,不需要在乎对方是否喜欢自己,单纯地交朋友就足够了。

接下来的考试我都很从容地面对,我答应自己不要压力,放轻松和相信自己的实力。

考完试后是毕业典礼。

我还记得阿杰说过毕业典礼结束后,他有很重要事情告诉我。

我想现在不会了,他应该也忘记之前说过的话。

毕业典礼结束后,同学都到校园各处拍照留念。

我留在石梯那边,很舍不得离开这个校园,这里拥有太多快乐的回忆。

“对不起,让妳久等了。”是阿杰的声音。

他脸带笑容和我一样坐下来。

“你来这里做什么?”我望着天空说。

“不要怀疑我有老人痴呆症,我答应过妳会在毕业典礼后告诉妳一件很重要的事。”

“你的梦想吗?你的未来打算?”我轻轻地说。

“妳还记得曾经在我面前唱过那英《征服》那首歌吗?”

“嗯”我还记得。

“我那时候发现自己喜欢上妳了。”他笑笑。

“这就是你所说的重要事情?”

“我爱妳,沈月华。”他的眼睛望向我。

我愣住,我还以为他已经对我没有好感了。

“会不会太迟呢?”我假装心灰意冷。

“哪会迟,我本来就约定妳在这天对妳说的。”他赶紧说。

“我是一个超平凡的人,那么平凡的人,你会喜欢吗?”我站着仰望辽阔的天空。

“我也是超平凡的人,那么平凡的人,妳愿意接受我吗?”他的表情显得有点可怜。

我笑了,他也随即大笑。

“嗯,既然你也那么平凡,两个平凡的人走在一起,我好想知道我们会有多平凡的故事结局。”

“手让妳牵吧。”他闭上眼睛伸出手。

“手让你暂时牵而已。”我将右手靠着他的左手。

我的中学感情故事就这样平平凡凡地结束。

“待会去哪里?”

“去妳的外婆家啊。”

“为什么那么喜欢去我外婆的家?”

“……”

“快说啦……”

(完)

写后感:

这个故事写到一半的时候,我无意中看到九把刀的《那些年,我们一起追的女孩》出现在书展,我毫无考虑下就买下来了。我用了很长时间去读这本小说,坦白说,我是个没有耐性的人,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试过读完整本小说了。九把刀的这个故事让我好感动,他述说故事的方式很棒,让我毫不觉得沉闷。他的小说很特别不会啰嗦,哈哈,我好欣赏他的才华!我这次写的故事刚好也是中学时期的感情故事,哈哈,虽然没有九把刀写得那么好,但至少我享受写作的乐趣(绝对没有抄袭九把刀的著作,呵呵)。这个小说结束后,我要停笔了,直到我有了全新的灵感。欢迎留言建议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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